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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菟:楚风舞蹈灵韵长存
2016-05-18 10:04  青海法制报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呼啸,回眸时看小於菟。

   ——鲁迅《答客俏》

   ●“於菟”一词最早出自春秋名著《左传》,是楚人对虎的方言称谓。

   ●“於菟”舞不是简单祭山神的舞蹈,而是一个内涵久远、哲理深邃的古文化遗存——春秋时期楚国盛行巫风,崇虎镇邪的遗存。

   “乌图”原来是“於菟”

   “於菟”这个名称的确定,归功于民俗文化学者乔永福先生。虽然他已离开青海无法采访,但他留下的文字不愧为“於菟”弥足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上世纪80年代,时任我省文学艺术研究所舞蹈研究室主任、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青海卷副主编兼编辑部主任的乔永福先生,1987年5月,在首届全省“民舞集成”编写工作会议期间,黄南藏族自治州编写小组成员提出:同仁县境内的年都乎村,每年农历十一月二十,有祭山神的习俗,在祭山神仪式里表演的一种名谓“乌图”(当时无人能说明其字形,只好按语音记录)的舞蹈,是否属于“民舞集成”收集范围?

   这是乔永福第一次听到此舞,对其表演形式、内容及名称的含义等均无知晓。因此无法回答,他只好说待到现场观摩后再做决定。时间进入1988年,乔永福赴黄南州了解“民舞集成”工作进展情况时,再次听到有关“乌图”舞可否收集的询问。为解决“可否”收集的问题,他当即前往年都乎村采访。

   经采访发现,年都乎人把画成老虎的表演者叫“乌图”。但土族称老虎为“孛尔斯”,藏族则称为“德赫”。这从根本上肯定了“乌图”既不属于土族,也不属于藏族。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回忆起青年时读过的鲁迅的一首诗——《答客俏》。鲁迅先生四十八岁得子,心情十分喜悦,常把孩子海婴称作小老虎。诗中的“小於菟”,正是把孩子比作小老虎而言。由此再联想到年都乎村“乌图”的扮演者,在面部、上身和腿部,均画有虎头形状、虎皮斑纹,全身扮相酷似老虎。这正与“於菟”一名完全相符。

   这是否说明“乌图”也是老虎的别名?接下来,经他苦心钻研,在《辞源》《辞海》等典籍中找到了可靠依据:“於菟,虎也。”另外在《汉书》《说文》等早期文献中也有记录“於菟”一词源于楚。

   他从上述现代辞书、古籍史书以及名家诗词等记载考证,“於菟”一词最早出自春秋名著《左传》,是楚人对虎的方言称谓。在后世名人如鲁迅、郭沫若等诗文中常见。年都乎村祭山神跳的“乌图”舞与古代楚人称虎谓“於菟”确无异样,是楚人。

 

   1988年5月,“乌图”终于“验明正身”,有了属于自己真正的名字——於菟。再后来的进一步研究分析,“於菟”舞不是简单祭山神的舞蹈,而是一个内涵久远、哲理深邃的古文化遗存——春秋时期楚国盛行巫风、崇虎镇邪的遗存。

   楚风舞蹈活化石

   “於菟”舞既然属于楚风古舞,是楚人信巫崇虎的遗迹,那么怎么会流传地处青藏高原的青海年都乎山村呢?年都乎土族和楚人有何关联?带着这些疑问,翻阅相关资料有了以下说法:其一,从历史上看,同仁地区在古代为边关要地,也是兵家必争之地。据史书记载,自秦汉以来,多有军队戍边屯田,其成员来自江南地带;其二,明朝初期又有江南移民移居此地,这在上世纪50年代末在年都乎村发掘的大明时期文物王廷义石碑就可佐证(考古专家认定王廷义为大明时戍边屯田军人中的头目)。综合上述情况, “於菟”舞是随历史的变迁从江南楚地或楚人后裔巴人住地流传而来,在村民祭山神习俗中,由巫觋传承沿袭保留至今。“於菟”舞是楚风舞蹈的活化石,也是楚文化遗产中的瑰宝。

   乔永福先生根据《黄南藏族自治州概况》一书考证:史书清乾隆《循化志》记载,古今有曰吴屯者其先盖江南人。余有河州人。历年即久,衣服语言,渐染夷风。其人自认为土人,而官亦目之为番民矣。另有古籍记载,黄南地区是古代烧当羌的居地。依据这个记载他认定,现居住在同仁县古称四寨子的年都乎村和邻近的吴屯、郭麻日、尕赛日的村民,其中一部分由秦汉时代的西羌后裔演变而来。

   古羌人的虎图腾

   既然“於菟”舞是楚文化遗存,和古西羌又有何关系呢?

   追根溯源,这个问题在马光星等学者多年的考察研究中找到了答案:这与古羌人的迁徙和民族融合有关。

   据他研究,甘青地区是羌人的发祥地。古羌人正是以虎为原生图腾。羌人的首领无弋爰剑从秦国逃亡时,“有景象如虎,为其蔽火,得以不死”的传说,包含着图腾神加以保护的信仰观念。而这里的藏族先民吐蕃与土族的先民吐谷浑,都与古羌人在民族关系和文化交流等方面曾相互发生过密切联系。民族的相互融合和交错杂居,是民族文化相互影响和交流的主要因素之一。“於菟”舞习俗,就是古羌人的虎图腾崇拜在一些藏族和土族地区得以保留并传承的早期文化形态之一。

   羌人在历史上曾几次向西、向南的大迁徙中,与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发生过历史源渊及宗教、文化等多方面的关系。“於菟”舞习俗随古羌人的一部分南迁,流布于南方一些民族,成为巴楚虎文化的源头。以后,随着南方这些民族的成员往不同地方迁徙,巴楚文化又向不同方向辐射或者回流。这一说法,和年都乎土族的“於菟”舞,和明朝初期江南移民移居得到印证。    

   据他考证,在我国南方一些少数民族中,同样也保留着虎图腾崇拜及其相关的艺术形式。尤其云南省双柏县小麦地冲村彝族每年正月举行的虎节,与热贡的“於菟”舞习俗非常相似。

   关于虎图腾崇拜,还见之于我国南方的其他民族。如土家族也流传着有关白虎为其祖先的神话传说。土家族的傩师称“梯玛”,梯玛跳傩时身披虎皮制作的八幅罗裙,民间仍保留着遇事向白虎求护的习俗。

   辽宁省新宾县境内汉军旗人中至今仍然保留的烧香跳虎神习俗,据有关专家经过比较分析后认为,它与彝族的虎节、土族的“於菟”舞确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并且还认为辽宁的汉军旗人的烧香跳虎神舞是随着明朝初期祖籍云南的移民从老家带至辽宁,大约有三百年的历史。

   拉哇阿吾本色传承

   传承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之本,我们看到传承人就看到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本质,就看到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本身,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主要就是保护传承人。

   ——冯骥才

   家谱资料成珍宝

   2008年,即黄南藏族自治州土族“於菟”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两年后, “於菟”第七代“拉哇”阿吾,被命名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土族於菟代表传承人”。

   在前不久的一个雨天,记者一行去拜见“於菟”传承人阿吾,因修建乡村道路,几经周折才见到了正在新居和老伴制作堆秀的阿吾。

   出生在年都乎乡年都乎村的阿吾,名叫多杰拉旦。在他小时候,阿吾是母亲对他的昵称。后来全村人都这么叫,报户口时就写成阿吾了。而多杰拉旦则被遗忘了。

   说起“拉哇”在家族的传承人,在阿吾的记忆里就是自己的爷爷——第六代“拉哇”。爷爷有一儿一女,儿子长大后出家了。爷爷为使“於菟”“拉哇”后继有人,就为女儿招了亲,便有了阿吾和弟弟。爷爷在破“四旧”时去世了,随之,和“於菟”相关的物件在那个时代也相继遭到破坏。

   父亲在他和弟弟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等他和弟弟长大成人,弟弟也出家了,阿吾便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

   1980年,阿吾三十而立之年,在全村人的鼎力协助下,恢复了因历史原因中断十多年的“於菟”表演,将这一失传多年的跳“於菟”活动展现在世人面前,在保护、传承和发扬“於菟”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中起到了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

   目前,相关“於菟”文献仅有两样——一份家谱和一份只能读却无法翻译的资料。

   阿吾说,多年前在返修老屋时,在二楼墙体里珍藏着用古藏文写成的家谱,上面记载了前六代法师即“拉哇”的名字。此外,另一份记载“於菟”历史的文献因为用古藏文和梵文掺杂写成,没有人看得懂。现在,他将这两样珍贵的资料装在相框里,成了“於菟”极为珍贵的孤本。

   后继有人是福分

   在阿吾的引领下,记者从翻新气派的下城门进入年都乎古城。行走在窄窄的巷道,仿佛置身于江南水乡。一路上,阿吾指着许多人家大门挂着的锁子说,古城住的人家已经不多了,每年举行跳“於菟”活动,搬到新居的人们才回古城老屋里举行仪式。

   拐了好几个弯,我们来到阿吾在古城的老屋。老屋虽然现在不住人,房子比起新居要小,但两层土木结构的旧院子仍拾掇的非常整洁,丁香树、梨树依然守候着庄廓小院,仿佛在时刻等待主人的归来。

   从小院正屋右侧的台阶拾级而上来到屋顶,整个年都乎古城村落一览无遗:家家屋顶都有经幡,而不同是阿吾家和极少几家的经幡是有宝顶(华盖)的,但风格不一。

   走出简朴而古老的古城北面的上城门,遇见了在家门口哄孙女的羊毛吉老人,见到阿吾和记者,她和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得知记者的来意,她激动地说:“阿吾有儿子,我们的‘於菟’‘拉哇’有继承人,这是我们大家的福分”。而她的期待也是全村人的期待。

   保持本色是关键

   说起传承,已过花甲之年的阿吾,有些伤感。他说,按照习俗,他唯一的儿子周本才让是他的传承人,即第八代“拉哇”。去年,儿子从青海民族大学毕业后,考上了四川藏区的特岗教师,但为了“於菟”传承的事,他权衡再三还是让儿子放弃了这个就业机会,以致儿子目前还没有找到正式工作。

   为了父亲的心愿,村民的期望,传承的使命,未来的第八代“拉哇”周本才让表示,虽然现实和传承有冲突,但为了父亲和村民好不容易恢复起来的“於菟”活动,他愿传承下去,帮助父亲完成建立“於菟”资料馆的心愿,将土族跳“於菟”这种民间流传的表演形式,以文字、图像资料的形式保存起来,以防再次失传。

   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国家名录专家委员会主任冯骥才说:“传承人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之本,我们看到传承人就看到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本质,就看到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本身,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主要就是保护传承人。”

   对于非物质文化来说,传承人是核心,是保护和维系这一文化现象的根脉。正如阿吾所说,“於菟”作为宗教民俗活动,“拉哇”传承和其他的文化艺术传承不同。家族式的传承,即传统的传男不传女的传承。而且“拉哇”是跳“於菟”最关键的人物。假如“於菟”活动没有“拉哇”,如同人没有了灵魂。

   在采访中,记者对“於菟”“拉哇”的传承表示了担心和担忧,虽然《非物质文化遗产法》规定,在一定情况下,文化主管部门可以重新认定传承人。黄南州非遗保护部门一负责人也表示,阿吾的儿子不传承可在村内另选传承人。若阿吾的儿子真到外省就业,州上也可以出面负责协调调动他的工作,将“於菟”传承下去。

   记者走访了解到,世代以这种方式传承下来的“於菟”“拉哇”,其他人无法代替也不愿代替。有关注“於菟”的专业人士表示,宗教民俗文化就像人呼吸一样,自由自在,为保护而保护,就成了山寨版的“於菟”,失去了原有的本色。

古风神韵血脉千年

   “於菟”所体现的文化在历史传承中汇集了多民族、多区域文化,是研究中华文明历史形成的“活化石”,从而成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文化的实证。

   ——青海民族大学教授唐仲山

   虎图腾傩舞非黄南特有

   黄南同仁年都乎“於菟”作为一种虎崇拜的民间傩舞表演,除了南方一些地方以外,在我省,它是黄南年都乎特有的现象吗?

   据马光星考察研究,并非如此。隆务河以东的吴屯各村藏族和土族中曾经亦有跳“於菟”的习俗,如今因种种原因已经绝迹了。其表演程序及舞蹈动作与年都乎大致相似,但也有一些各自的差异。

   类似“於菟”的傩祭活动,在藏族的其他一些地区也有遗存。例如,在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境内的道帏乡宁巴村,曾有入冬后的黑日子举行的驱邪活动中,村民们泥塑一对男女人像,叫“巴日玛”。在人像上画虎豹一类的动物图案,并将“巴日玛”放置在做好的木龛内。待天黑才能送“巴日玛”,众人鸣枪驱赶,以示驱邪。在送“巴日玛”之前,举行喇嘛诵经等宗教仪式,有些病人为解除邪魔,做一木排,按照实际岁数,在木排上画一道道画纹,将木排放入木龛,与“巴日玛”一同带走。这一习俗,可能由“於菟”活动演变而来,其最明显的变化是“於菟”的扮演者不再是人,而是替代物泥塑。

   互助的“梆梆会”

   每年正月期间,互助土族自治县五十镇桦林村举行的“孛尔斯纳顿”上,表演猎人迎娶土族新娘的婚礼习俗后,即送“白虎”。“白虎”的扮演者由村子里运气顺、家境好的年轻人自荐或是由长辈指定。扮虎者弯着腰,人们用胡麻草在扮演者身上缠出老虎的耳朵、四肢和尾巴等造型,看起来真的像老虎,然后全身插满点着的香头。

   漆黑的夜里,浑身点满香头的“白虎”进屋来到炕前,一老人虔诚地祈祷“白虎”:“你来时金银财宝带着来,你走时病痛灾难带着走……”

   祈祷完毕,“白虎”默默点头应允,边模仿虎习性跳舞,边在家里的角角落落驱邪,而后奔出家门,经过村中主要巷道,乡亲们跟随其后发声驱赶,来到十字路口,“白虎”大吼三声。然后扮虎者将胡麻草扎的“白虎皮”抛向已准备好的火堆,火旺邪去,乡亲们兴高采烈地跳火禳灾,祈求安康。

   据他考察,“孛尔斯纳顿”的举行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在每年正月初三、初五或初九期间择单日夜间举行。一般在前一年里家事不顺或有病人的人家举行,由这家人提前张罗,届时邀请全村土族男女老少参加禳灾仪式。另一种是端午节和十月初一在村庙举行孛尔斯纳顿(即“梆梆会”)后,由法师为全村举行送白虎的驱邪仪式。

   桦林村土族信仰藏传佛教,也信奉道教。附近就有被称为“湟北诸寺之母”的佑宁寺,村中有村庙,供奉九天圣母娘娘。

   正月里在土族人家中举行的“孛尔斯纳顿”分“婚俗表演”和“送白虎”两部分。而在村庙前举行“梆梆会”后的“孛尔斯纳顿”,只举行“送白虎”仪式,而没有“婚俗表演”。据当地土族老人回忆,“送白虎”的习俗传流甚早,过去,据说在附近的土族村庄也曾流行白虎驱邪之风,现在已经失传。

   四只老虎送瘟神

   在乐都县达拉乡黑沟顶村土族中,亦有正月十五“送白虎”习俗,虎的扮演和驱邪仪式却有另一番情状。黑沟顶当地人称此为“得勒孛尔斯”,“得勒”土语意为四只,“孛尔斯”意为老虎,“得勒孛尔斯”即为“四只老虎”。

   “得勒孛尔斯”习俗是全村人进行的“收瘟”活动。四只老虎由村中长者选定稳重、精干的年轻人装扮。虎头用竹竿和树枝扎成半圆形框架,上糊黄色草纸或烧纸,再用墨汁勾画出老虎的形体和花纹,虎身用一片绘上花纹的浅黄色被单装饰而成。表演者模仿老虎的动作跳舞。

   据村中老人回忆,以前的“白虎”也用胡麻草装扮,后由于不种胡麻了,就在布上绘虎纹加以替代。夜幕降临,在海螺声的召唤中,村民们相继赶到村庙,烧香煨桑,法师诵经,请出神箭,表演虎舞。

   鞭炮声中,庙倌抬上神箭出门,老虎随后,舞动而出。众人紧随其后大声呼喊“老虎来了!老虎来了!”此起彼伏,声声不绝。

   尔后老虎走巷串户,在人家里起舞驱邪。

   海螺声再次吹响,法师已经站在神箭旁边,面对院子中舞动的老虎,大声祷告:“正月十五雪打灯,雪花飘到黑沟顶,四只老虎齐舞动,保了平安送了瘟,不干不净撵出去,粮食满仓儿满炕……”

   达拉乡黑沟顶村,位于乐都县和互助县交界处,坐落在群山峡壑中的一个交通不便、信息闭塞的土族自然村落。全村四十七户人家,三百四十多人口,土族占全村三分之二以上,有李、刁、林三家姓氏。因人口少,现并入达拉乡长沟村。

   黑沟顶村,是当地人称土族“七大庄”(胡子场、白崖子、大庄、前长沟、高家湾、巴老山、黑沟顶)之一,因地处县际边缘,与汉族村落距离较远(最近一个汉族村落相距七公里),民俗传统比其他汉土杂居村落保留较好。重要的传统习俗有正月十五的“得勒孛尔斯”活动、二月初八的转经会和十月二十三的“观经”庙会等。其中转经会和观经会由土族“七大庄”轮流举行,而黑沟顶的“得勒孛尔斯”活动则是其村庄特有的习俗。

   据马光星透露,乐都县达拉乡黑沟顶村的“得勒孛尔斯”和互助县五十镇桦林村的“孛尔斯纳顿”属于虎崇拜傩祭考察成果,尚未公开在任何媒体发表,本报属首次。

   节日大典祈福安康

   ●每年农历十一月二十这天,位于黄南藏族自治州同仁县年都乎村都要照例举行较大规模的祭祀活动,当地群众将它称之为:“於菟”。

   ●2006年5月20日,这一古老民间宗教法舞“於菟”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七只“於菟”成神虎

   跳“於菟”前夜,即农历十一月十九,还举行祀神和娱神活动——“邦”。白天,“拉哇”(法师)到举办“邦”活动的主户家,进行一系列的祭祀仪式后,选定“於菟”扮演者。入夜,“拉哇”带领第二天将要扮“於菟”的七名青年男子和一名敲锣手,一边跳舞,一边致辞颂神,颂扬地方福神赐福百姓、庇护地方的恩德,并祈求神灵继续保一方平安。舞蹈动作跟次日表演“於菟”舞一样,模仿老虎形体动作而跳的舞蹈,有单腿跳跃、垫步等动作。

   据说,年都乎的八个村落都参与“於菟”活动,因而“於菟”扮演者为八人。但在很早以前举行的一次“於菟”活动中,有人开枪误伤了一名小“於菟”。人们认为这个死去的“於菟”属于天意,以后挑选“於菟”扮演者时只选七人。

   活动一般在下午举行,七名事先被挑选出来跳“於菟”的年轻人已经在村后山上的二郎神庙中开始了跳舞前的准备工作。

   只见七名年轻人首先脱光上衣,将裤腿卷到根部,赤身露腿,用煨桑台中的炉灰涂抹全身。然后,由本村的化妆师或者“拉哇”用锅底黑灰和黑色墨汁将他们的面部画成虎头状脸谱和虎皮斑纹,腿部则画成豹皮斑纹,背部呈水纹状。头发上扎白纸符,朝天立起,似老虎狂怒状。跳舞时,舞者双手各持两根长约两米的树枝杆当道具,枝杆上端贴有写成镇邪经文的白纸条。当七名“於菟”化妆完毕后,在“拉哇”的带领下来到山神庙内向神跪拜。“拉哇”是整个祭祀仪式的主持者,他头戴五神帽,手持单面羊皮龙鼓,神情十分威严。

   祭拜山神赐神力

   据村民讲,山神庙内供奉的第一大神是“二郎神”,年都乎村的土族百姓认为,生活得以安宁、五谷丰登,全凭“二郎神”的保佑。谁家有难只要呼唤“二郎神”,就会得到保佑。所以,“二郎神”是当地土族百姓的保护神,在他们心中具有很高的地位。

   山神庙的跪拜仪式有严格的程序。首先由“拉哇”磕头三次祭拜,向神祈祷。此时7名“於菟”都在神像前单腿跪地倾听,然后喝下烈酒。农历十一月的青藏高原气候十分寒冷,赤身裸体的“於菟”们适量饮酒可以起到驱寒的作用;另外,作为一种宗教祭祀舞蹈,表演者需要进入一种特殊的情绪之中,以便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而后,“拉哇”开始讲话,向众“於菟”们传达神的旨意,赋予神力。从这时开始直到整个活动结束前,“於菟”们都不得与人说话,而成为驱魔逐邪的神虎。

   众“於菟”在听完“拉哇”讲话和诵经后,依次随着“拉哇”锣鼓声来到煨桑台前围圈跳舞三圈,以示神力。第三圈刚毕,突然村中鞭炮声大作,众“於菟”在“拉哇”的锣鼓声中排成纵队跳起虎舞,与村民们一道快速下山从古城西北角翻墙进入村庄。

   驱魔逐邪保吉祥

   在村庄里,家家院门紧闭。“於菟”们翻墙跃入村民家中。这时的“於菟”们仅凭双腿就能跳上高高院墙。村内各家院内摆放着肉、圈馍、酒、水果等各种食物。众“於菟”到达村内后,“拉哇”和两个老“於菟”在村口或巷道里不断击鼓巡逻,以防妖魔逃走。其余的“於菟”则跑遍每家每户,驱赶村民家中的妖魔。“於菟”进院后不断在各房间跳来跳去,驱赶妖魔。只见他们见肉就叼,见馍就拿,享用人家专为他们准备的供品。而后,把数个圈馍套在手中的树枝杆上,口中叼着大块生肉,又翻墙越院去往另一家。在当地土族村民看来,“於菟”从谁家拿走或吃了任何东西,都被认为是驱走了隐藏在这家的妖魔,预示着来年人畜平安、吉祥。万一谁家被遗漏了,主人会主动将备好的食物送给“於菟”们,以示“於菟”已经光顾此家,并带走了家中的妖魔。

   当“於菟”们转完整个村子时,太阳就快要落山了。此时,“拉哇”与两个大“於菟”站在村中的巷道内,一遍敲锣打鼓,一边接收村民们的大饼、牛羊肉以及白酒等供品。而驱除了全村妖魔之后的“於菟”们这时手拿串满圈馍的树枝杆,舞向村口。

   此时,村民们齐放鞭炮,喊声震天,众“於菟”与村民们一道欢呼驱魔逐邪的胜利。在鞭炮声、喊声、烟雾中,众“於菟”们快速跑向村外的年都乎河畔,在河面上凿开几个大窟窿,用刺骨的冰水洗去全身的虎纹。

   据说,这冰水不仅洗去了“於菟”们身上的图画,还冲走了全村的灾难与不幸。与此同时,“拉哇”在村外河滩诵经焚纸,燃起篝火,表示将妖魔彻底烧尽。河边的“於菟”洗净全身后,一一跳过火堆,穿起衣服暖身,然后将村民们的供品平分,并把部分供品倒进河中。至此,整个祭祀仪式全部结束。

   按习俗,当天晚上,“於菟”的扮演者一律不能回家,一般回到村子附近的水电站或其他地方过夜。现在,这个情节随着时代的变化,已经被摒弃了。

编辑:仁增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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